寫在第四十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之前

從去年《明報周刊》的封面專題,至早兩日在網上被不斷傳閱的〈香港新生代導演通宵大對談:我們自己,定義我們的年代〉,記者與評論人不獨把從疫情復常後的香港電影屢被關注,僅視為偶像組合動員的成功,又或者報復式消費下的產物,更銳意把幾名年輕導演並置觀看,看他們與他們的作品如何述說這個時代的香港與香港故事。

過往一年的香港電影成功,有大眾對由香港首齣科幻片的追捧(如齊齊買票支持《明日戰記》),有Fans對「偶像明星」的著迷(如《阿媽有咗第二個》的晴天娃娃專場),有對「開開心心睇場戲」的偏愛(如人人也在學小喵「親一個」的《飯氣攻心》),也有對「社會正義」的渴想(如沒有人想過擁有過億票房的《毒舌大狀》),甚至對香港秘景的讚嘆(如強調#香港真係好靚的《緣路山旮旯》)。這些電影組合的賣座,正正說明過去幾年間,普羅大眾在政治訴求以外的想像 ── 我們仍然期望保存與香港的一切,支持本土製作(「香港製造」是最直接的號召),重新發現香港之美(不是Hello Hong Kong海報的背景照片),在生活中尋求一種一直信守的價值(從「天冇眼」至「天有眼」)。不能否認,《給十九歲的我》也是其中之一,側寫了時代如何改變一代女生的命運,但作為觀眾,不能以影片的重要性與可觀性凌駕於無權力者的吶喊。

幾位年輕導演交出來的作品,格局或者不如上述大多的電影(唯一類近的是《緣路山旮旯》),有的直視觀眾的情感需要,傳承香港文化、香港價值,也有內望個人經歷、個人關注。坦白說,這堆作品大多看完,不是每一齣喜歡,甚至有的難言喜歡,但是他們各自拍下一個面貌不同的香港,充滿創傷的,充滿殺意的;冷酷的,無私的;欲言又止的,喋喋不休的;希望的,絕望的……在逐漸被壓縮的空間中,保留著不同人心中的香港形象,有的形成了一種的支撐點,讓人從中得到共鳴,至少沒有被扭曲。

雖然對於這陣子幾乎每一齣電影都有長期謝票活動(有一齣甚至長達半年,連幕後的人員都出來謝票),有一種喧賓奪主的感覺 ── 不計有說有的觀眾只為在映前/映後與影人見面而提早/遲到入座而影響觀影感受。但是,相比過往的單打獨鬥,現在幾個初出道的導演,在自己作品以外的互相支持,幾名導演聯合謝票,打破了一個個獨立團隊的思考模式,確實感動 ── 畢竟,在這個年頭,還有幾多這種共同進退的群體,為著同一目標而奮鬥。

說是「寫在第四十一屆金香港電影像獎之前」,但都與今晚的金像獎無關。在一眾候選人當中,當然各有(一個/幾個)心水,但一如每次頒獎禮前後所說,每一個獎項有一套投票機制,無法滿足各人心願,如大眾投票,男主角男配角新演員可能只由一個獨攬;至於今晚,或者有的得獎者不是心中喜愛,但無他的。

期望喜歡的影人能夠上台,能夠他們在這一晚慶幸,但獎項以外,還是請大家以行動支持喜歡的電影,別再說寧願花一百幾十元看Marvel大製作,尤是現在連Marvel都很難看 ── 買票進場,支持喜歡的香港電影與影人。

這一年,我在戲院看到很多可能性。